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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萧条留不住年轻人也留不住足金雄镕球?千人高中却凑不出一支球队

文/大迷糊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觉得这是最能把我的家乡与足球联系起来的一句话。虽然这里距离长春只有不到1小时的车程,但与足球的缘分,却相差千里。

笔者大学时经常踢球

依稀记得2002年世界杯的时候,全家围坐在电视机前,像看春晚一样看着国足比赛的场景。那个年代,楼下的足球场一个得掰成八瓣用,满场数不清的足球少年。也就是那个年代,8岁的我喜欢上了足球。

遗憾的是,全家都在看的02世界杯,只有我没看。那个时候《足球小将》对我的吸引力显然更大,在家里看完动画片后,我都会抱着球跑到楼下秀两脚猛虎射门。也正是受猛虎射门的影响,那时候我们射门全都是用脚尖“怼”,一边射门嘴里还都振振有词。至于什么是“正脚背”,没人关心。

我来自一个东北小县城,小学时候虽然曾有体校来选苗,但大家选的都是练田径的苗,根本就和足球八竿子打不着。那时候,我们的体育课就是每个学期前几周让大家体验在操场玩耍的乐趣,后面就全部变成语文数学。至于像大城市那样,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项目去“进修”的情况更是无法想象。我们的足球情节,都是在条件有限,无人指导的环境下慢慢培养的。

学校的球场 每个学期后半段体育课都形同虚设

只是在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小学时代竟是家乡足球氛围最好的几年。在04年冲击10强赛失败后,人们对于足球的热情急转直下。家门口那个人满为患的操场,一瞬间变得冷清;曾经为了踢球与老师打游击的“战友”全都跑了,等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当年“一班一队”的光景早已成为历史——在一个年级拥有20多个班,1200多人的超级高中,每个年级只能勉强凑出一支足球队。

家门口冷清的体育场

2005年,在不经意间翻到了《新文化报》的体育版,看到了还在中甲的亚泰9-0大胜大连长波的新闻,我才知道,原来除了皇马巴萨拜仁沙尔克,还有一支长春队。从那时起,我的偶像也从大空翼变成了杜震宇。

2007赛季长春亚泰夺冠夜,当时上初中的我晚上8点半放学之后一路疯跑回家,打开CCTV5,竟发现里面播的是国安和鲁能的比赛,只有当亚泰进球的时候,电视中才会分屏出现亚泰的比赛画面。由于家在一个长春周边几乎没有足球氛围的小县城,亚泰获得吉林足球历史上第一个顶级联赛冠军这件事儿,对我的家乡没有哪怕一丁点的震动。

2018年最后一轮,亚泰在大连不幸降级。因为工作的原因,我没有现场目睹球队中超之旅的最后一站。

2018中超 亚泰惨遭降级

我曾随着亚泰去过北京、天津、济南、广州、沈阳、大连,还记得2012年远征青岛,我人都到了体育场周围,结果比赛取消了;同一年,亚泰在工体4-0战胜国安,送给国安工体最惨一败的那场比赛,我也是见证人;2013年在金州,亚泰0-2落后的情况下连扳两球,比赛还没结束,我们就被现场保安要求退场……

随亚泰远征时的球票

看亚泰的比赛狼狈过,看国足的比赛也是如此。2013年,为了看一场国足与印尼的亚预赛,我从天津一夜硬座赶到西安,却因为球票价格被炒太高最后只能扒门缝;2015年从天津赶到沈阳看40强赛,结果却买到了假票;2016年,又是在沈阳看国足与伊朗的12强赛,当时买了象征忠诚的北看台,在为国足呐喊的时候却被后面嗑着瓜子的大叔吼道:“坐下,还让不让我们看比赛了。”

2017年3月,我又踏上了开往长沙的硬座列车,目睹了国足在贺龙体育场1-0战胜韩国队。我一个人站在看台上,周围都是陌生人,当裁判吹响终场哨音时,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击掌拥抱,没人和我一起庆祝,但我依然觉得那是我作为中国队球迷最幸福的一次。

世预赛国足击败韩国

我为了看球付出过很多心血和金钱,最不支持我的人就是我妈,甚至即使如今我当起了足球编辑,我妈也总是讽刺我“不务正业”。

随着经济的萧条,人们的思维方式同样守旧。东北地区已经很难留住年轻人。高中我们全班有50多人,现在留在东北的不足10人。作为东北人,我走到哪里就会把东北话传到哪里,大学的舍友是3个天津人,但东北话很快成了我们的宿舍官方语言。东北人就是如此,或许他们很难感染周围的人和事,却也很难受到感染。不难发现,除了短视频和直播,你很难让他们爱上一个新事物,比如说足球。

依稀记得东北的那几支球队,除了大连一方外的主场比赛上座率都很惨淡,哈尔滨毅腾曾经在2014年给“忠诚”下了一个全新的定义,只可惜他们仅仅是“一年游”;剩下的亚泰和辽足,在中超上座率的统计中都要排倒数。尤其是辽足,这个曾经能够统治中国足球半边天的球星摇篮,足球文化与经济一起滑落。

大连依然有令人羡慕的球市

2002年开始踢球、看球,今年已经是第16年。我从小县城来到北京,从土场踢到了人造草皮,也从球迷变成了足球编辑。

坐在电脑前,手上摁着键盘,脑子里飘过的,都是当年在土场上飘过的身影、为了踢球与校长对峙时的豪迈,和伙伴下场后聊某一个球时的认真......清醒过来,现在的我却是一个在球场上跑10分钟就会累的胖子。

笔者高中毕业赛时的照片 如今一个年级甚至都难凑出一支球队

我甚至还记得自己大学第一堂英语课上用标准的东北发音冲着老师说:“I wanna be a football reporter.”如今我来到了体育媒体,也来到了足球组,当真正成为一名足球编辑时,我知道我终于要和足球过一辈子了。

我们能为中国足球做什么?我也时常会想,我到底为中国足球做了什么?我能为中国足球做什么?就像“新闻越短事儿越大”,越短的问题越难回答,因此我至今还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是,家门口踢了10多年的土场还是土场,当年不让踢球的学校还是不让踢,现在的学校里,一个年级还是凑不齐一支足球队......